人前,他与从前无异,只是每每上阵,杀敌愈狠。于他而言,马革裹尸或许反而是种解脱。
唯有与好友相处时,他才偶尔卸下防备。
那时候他往往是怎样的神情呢,用好友方策的话来说——是那种对万事万物都灰了心的样子。
有一次,方策端着酒碗坐到他身边。
“肖铎,你知道吗?我老家有个姑娘,因为没嫁给心上人,最后忧思成疾,死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酒杯便迎面砸来。
方策侧身躲过,哈哈大笑。
“你丫的到底想说什么?”肖铎冷着脸问。
“想说忧思伤身,真会要命。”
方策比划着说道:
“不如这样,你从这里一步一跪跪到京城皇宫去,厚着脸皮求公主原谅。”
“运气好,人家原谅你了,从此心结尽解。”
“运气不好,人家要你的命——那也活该。”
“总好过你现在这样,半死不活地熬着。”
肖铎竟觉得,这话不无道理。
可横亘在他与宁饴之间的,又岂止那桩被人设计的丑事。
他真正无法宣之于口的,是另一件事。
他爱着自己的亲妹妹。
一年后,京中传来消息。
她成婚了。
驸马是相府二公子。
听闻那人品行端方,相貌俊雅,洁身自好,又兼出身名门。
倒也配得上她。
直到今年初春,他奉召回京。
画舫之上,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。
后来她失足坠水。
他想也没想便纵身跃下。
甚至比那位沉二公子还快一步。
可她停留在他怀中的时间,终究只有短短片刻。
片刻之后,他们又成了毫无交集的两个人。
转眼到了他该启程返回边塞的日子。这一别,此生大约再难相见。
最终,他还是纵容了自己的私心。
寄出了那封信。
其实并未抱什么希望。
却在半日后,收到了她愿意赴约的回信。
那一刻的心情,连他自己都难以形容。
仿佛得了天恩。
便是乱军中取下鞍答主将的首级,亦不曾让他如此激动。
一夜未眠。延捱到今晨,天刚蒙蒙亮,便再也躺不住。
起身坐到镜前,仔细刮去新生的胡茬。
唤小厮拿了几身行头来对比,连腰带和靴履都仔细拣选了一遍,方才算穿戴收拾完毕。
贴身伺候的小厮自是随他在边关行军打仗过来的,此刻看得瞠目结舌。
肖铎审视镜中的自己。
二十三岁,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。
说老,自然算不上。
可若与那位年方弱冠的驸马相比…
思绪至此,他强行打住。
为了压下莫名其妙的念头,他早早出了门。
在茶楼一等便是一上午。
茶水添了一壶又一壶。
直到他觉得嘴皮子要喝得起泡时,小厮带回了公主一早便已入宫的消息。
再后来,他奉召进宫。
御书房外。
她在她那皇帝兄长身下承欢的声音,清晰得刺耳。
宁饴早就听得目露愕然。
待他说完,神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所以——”
肖铎抬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
“告诉我。”
“是他逼迫你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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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要给前未婚夫哥机会当小三啊(纠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