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清辭擱下手裡的筆,手托著腮,盯著那三個圖案苦苦思索,嘀咕道,「總覺得這像是三個字符,我應該認識才對,怎麼想不起來了呢……」
「公子,惠妃娘娘來了。」秋青推門進來,她身後跟著江芷姌。
江芷姌聽著惠妃娘娘這幾個字,覺得刺耳,同秋青說,「不用叫我惠妃娘娘,叫我虔婆就行。」至少虔婆這個名號,是她自己取的。
若是穆清辭還記得之前的江芷姌,看到如今的她,肯定會很驚訝。一夜之間,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,臉還是那張臉,可是那雙眼睛,卻不再像那般軟弱,多了絲難以辨認的堅決。
穆清辭已經不記得了和江芷姌相處的過往了,她心裡對這位坑害過自己的生身母親還是有些警惕的,見她進屋,立刻拿過書冊蓋在紙上,將那三個圖案掩去。
她起身,將江芷姌迎到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,眼睛掃過她的脖子,看見高高束起的立領將那裡的傷痕都遮掩了,也不知道傷勢是不是好些了。
她掩去心裡種種的複雜思緒,揚起笑,依舊是那副貼心的好女兒模樣,「母親,你昨夜睡得還好嗎?」
江芷姌看著她的笑容,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。昨夜裡,她輾轉反側,想起年少時的種種往事,怎麼也想不清楚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落到今日這般的田地。
江芷姌垂下眼眸,低聲說,「我昨天一直在想,你和我從灤州到南陽來,泊船江畔的那晚。你那時同我講,你知道解除逝顏丹的藥方,還勸我要多多珍惜自己。」
「哦……還有這回事,我竟然一點都不記得了。」穆清辭有些驚訝。
「你頗通藥理呢,我也不知道你是向哪位師傅學的……」說到這裡,江芷姌又露出一絲愧色,她意識到自己作為母親,實在是失職,「我一直在想,若是我當初願意幫你,和你一起離開你外公,是不是就不一樣了……」
她殷切地看向穆清辭,將她手緊緊抓住,「清辭,我幫你去拿千依百順甘露的解藥,咱們一起離開南陽城,好不好?」
穆清辭聽到這話,心裡下意識地警惕起來,懷疑有詐。她笑容不變,柔聲說,「母親,仔細想想,其實外公待我也不算太壞,咱們老實待在南陽城不好嗎?我在這裡,至少還是個皇子,出去了,就是個流民,哪比得上如今的富貴安樂?」
江芷姌本以為她一定會欣喜答應的,卻未想她竟然這樣想,她有些焦急道,「你被你外公害成這幅樣子,你不恨他嗎?你昨日還說他歹毒!」
穆清辭緩聲說,「我昨日剛知道真相,情緒難免激動。現下我想清楚了,外公也有他的不得已,他想要替先帝報仇,誅殺逆賊,實在是大義,我們該支持他才對!」